惊讶、好奇、审视、怀疑……兼而有之。
一个年仅二十、入伍不过半年的小子,火箭般蹿升已令人侧目,如今竟能被千户大人于如此重要军议上,亲口为其请首功?
片刻,右侧首位,一位面白微须、眼神略带几分阴柔的千户——吴振海,轻轻嗤笑一声。
“周千户,此言是否有些夸大其词了?”
吴振海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慢条斯理道。
“烽火传讯,古已有之。弄些铜镜闪烁,或许有些巧思,但说是首创’,怕是过了。至于斩将……”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凌风方向。
“北凉千夫长,岂是易与之辈?巴图此人,本官亦有耳闻,乃北凉悍将,独眼虬髯,凶名在外。凌旗总年纪轻轻,所率亦不过十余人,竟能于万军之中取其首级?呵呵,或许是那巴图命该绝,恰巧被流矢所中,或是突患急病,被凌旗总捡了便宜,也未可知啊。”
他这话说得客气,内里质疑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什么首功?不过是运气好,碰巧罢了。
立刻有几位与吴振海走得近的军官低声附和。
“吴大人所言甚是,沙场之事,变数极多。”
“小小旗总,何德何能独揽如此大功?”
“怕是周千户爱惜属下,有意提携吧……”
周镇山脸色沉了下来。
沈川站在他身后,眉头紧皱,手按刀柄。
凌风面色平静,仿佛那些质疑的目光和低语并非指向自己。
侯云龙端坐主位,神情莫测,只是静静听着。
待堂内低声议论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功过是非,当以事实为凭,以物证为据。”
他目光转向凌风。
“凌风。”
“卑职在。”凌风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周千户所言,你率队斩获北凉千夫长巴图首级,可有凭证?”
“回大人,有。”凌风声音沉稳,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高举过头。
亲兵上前接过,呈到侯云龙面前。
侯云龙解开油布,一颗经过简单处理、面目狰狞的首级显露出来。
独眼怒睁,满脸横肉,虽死犹带着凶悍之气。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侯云龙面色不变,仔细审视。
他又从包裹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