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抬手制止刀疤李,继续问凌风:“然后呢?”
“北凉人杀了高伍长他们后,搜了身,把尸体拖到灌木丛里,然后就骑马往北走了。”
凌风顿了顿,“属下本想给高伍长他们收尸,但……又怕北凉人折返。”
“所以就一个人跑回来了?”沈川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凌风低头,“属下想着,得赶紧把消息带回来,让营里知道北凉斥候已经摸到黑松林深处了。”
沈川沉默地看着他。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呼啸。
许久,沈川才开口:“你说北凉斥候有七八人,都有马。他们穿戴如何?用的什么武器?马具可有特别?”
这是考校。
凌风立刻回答:“披白色毛皮斗篷,戴毡帽,腰佩弯刀。
马鞍是北凉常见的样式,但领头那匹马的鞍侧挂了个皮囊,上面有狼头纹饰。
他们的弓箭比我们的短,弓臂反曲更明显。”
细节越多,越可信。
沈川眼神动了动:“狼头纹饰……那是北凉王庭直属斥候队的标记。你看清了?”
“看清了。”凌风肯定道,“那皮囊就挂在马鞍左侧,狼头是红色的。”
沈川缓缓点头。
刀疤李急了:“大人!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也不能证明他不是逃兵!说不定是他引来了北凉人,害死了高强他们!”
“李闯。”沈川看向刀疤李,语气平淡,“高强是你的兄弟,你着急,我理解。
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凌风是否临阵脱逃,是否陷害同袍,需要证据。”
他重新看向凌风:“那你回来之后,除了看到尸体,还看到什么?或者说……”
沈川眼神陡然锐利,“做了什么?”
凌风心跳如鼓。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沈川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主动交代,或者被揭穿。
刀疤李等人虎视眈眈。院外围过来的士卒越来越多,都在交头接耳。
凌风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怀中。
“属下回来之后,”他慢慢掏出那个破布包,“发现有个北凉斥候落了单。”
“他大概是在树上瞭望,同伴撤得急,没叫他。”
他将布包捧在手中,解开。
一只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