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暮棠端着属于自己的那杯黑咖啡和两个盛着早餐的瓷盘走过来, 在她对面落座。
安暮棠放下餐盘, 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便立刻回到了键盘上。清脆、迅捷、不带丝毫犹豫的敲击声骤然响起, 砸在紧绷的空气中, 也砸在安稚鱼的心上。
每一声, 都像细针刺破那层薄薄的、用晨光与咖啡香勉强维持的平静薄膜。
安稚鱼的视线终于无法控制地从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移向那台不断制造噪音的电脑。
她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如果我没记错,昨晚你身边还没有这台电脑。”她的目光紧盯着安暮棠,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松动。
她知道事业总是排在自己面前。
“今早让秘书送来的。”安暮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窗外那片无关痛痒的灰蓝色天空。
“是出了什么非处理不可的事吗?”
安稚鱼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试图用温热的瓷壁温暖冰凉的指尖,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力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嗯。”一个单音节,堵死了所有追问的可能。
安暮棠几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停下了那双手。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她棱角分明的侧脸,让她看起来有了一瞬间的柔和,但随即,那热气散去,留下的依旧是冷静。
“公司的事太多,我不能一直这样处理。我需要提前回去,不出错的话应该是今天。”
“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吗?”安稚鱼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的希冀。
“是。”
安暮棠在等。
等对方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爆发,也许是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是发疯般摔碎手边触手可及的东西,是抓着那“七天承诺”的由头,绕着她纠缠不休地讨要更多本就不属于她的利益和关注。
安暮棠熟悉那种戏码,她理解也能共情,但无可奈何。
灰尘依旧在那一方阳光中慢悠悠地、无知无觉地漂浮。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淌,沉重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安稚鱼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哭喊,没有质问,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