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寥寥数语,字字点明,洛府庶女与贴身侍卫私逃百里,亡命相随,情深几许。
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嗤,转瞬即逝。
他原本觉得是有人故意暗害,毕竟洛云嫣那性子,怯怯懦懦的,平日里像只纯良无害的雪貂,哪来的胆子与人私奔。可他还是派了人沿路去截,颍川到幽州这一线,官道岔口都布了暗哨。昨夜回信说确有一辆马车往北去了,车上坐的正是洛府的人。
他命手下人暗中跟着,随即便马不停蹄追了三百里。没想到信上的“栽赃”竟明晃晃变得成了铁证。
生在他们这样的世家之中,身份如此悬殊,只怕是情深缘浅。
洛云嫣的膝骨硌在碎石上,疼得发麻。她不知道洛砚辞在想什么,只看见他骑在马背上,目光从她和戎一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日光在林隙间流过去,将他半边的脸隐在树影里,眉眼之间的神色看不太清。
戎一垂着头,肩背僵硬挺拔,全然一副听凭发落的模样。
洛云嫣看着他隐忍的背影,心口发紧,喉咙发涩,还想再替他辩解。
“都是我的错……”求情的话语尚未落地,头顶便砸来一道冰冷沉厉的声线,截断了她所有话语。
“带回去。”
三字落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如寒石坠地。
玄甲卫闻声而动,马蹄轻踏,纷纷围拢上前,铁衣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冷响,将马车与跪地的二人彻底圈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洛云嫣心头骤然一沉,连日车马颠簸,三餐不继,夜里也未曾好好安歇,身心早已透支。此刻心神俱紧,又骤然被绝望裹挟,眼前瞬间阵阵发黑。
细碎的眩晕感席卷四肢百骸,耳边的风声、马蹄声、甲胄碰撞声渐渐模糊,意识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混沌之间,刺骨的寒凉与屈辱再次席卷而来,将她拽入前世那场永无终结的噩梦里。
漫天风雪,鹅毛大雪簌簌落满西狄王庭的黑色毡帐,帐外北风呼啸,卷着冻土寒意,穿透厚重的毡布,浸得满帐寒凉。
帐内炭火微弱,勉强驱散些许寒气,却驱不散弥漫其间的血腥与药臭交织的浑浊气息。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风雪裹挟而入,打乱帐内凝滞的空气。一名狄人亲兵躬身入内,神色慌张,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王上,前线败退!左贤王所部遭遇洛砚辞连夜埋伏,全军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