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力没回答。
他把车停在军区大院门口,熄了火。
“到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眼前是那扇熟悉的大铁门,门口的哨兵换了新军装,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端着枪。
院子里那排白杨树还在,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以前他每天进出这扇门,从来不用停车。
哨兵看见他,抬手敬个礼,他一脚油门就过去了。
现在他把车停在外面,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顾大力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喉咙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赵猛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苏白从后座探过身来,看了赵猛一眼,声音很轻:“赵猛,你让哨兵来开车吧。”
赵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推开车门,拄着拐杖挪下去,冲哨兵招了招手。
哨兵跑过来,敬了个礼。
赵猛跟他说了几句,哨兵接过车钥匙,钻进驾驶座,发动了车,慢慢开进了大院。
顾大力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白杨树的尽头。
赵猛转过身,看着顾大力,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顾大力没给他机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
赵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堵着什么,半天没咽下去。
苏白扶着他,也没说话。
公交站离军区大院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顾大力到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去供应社方向的公共汽车停在站台边,车门敞着,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在喊:“走了走了——上车走了——”
顾大力上了车,投了币,在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前排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
中间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报纸翻得哗啦哗啦响。
顾大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省城的街道他来过很多次,以前是穿着军装来的,走在大街上都有人多看两眼。
现在他穿着一件灰布夹克,跟街上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公共汽车走走停停,一站一站地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