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力推门进去,一股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四十来岁,正低头织毛衣。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顾大力一眼。
“寄信还是寄包裹?”
“同志,跟您打听个人。”顾大力走到柜台前,“经常来打电话的那个,高个子,脸白净,穿军装,骑一辆二八大杠。”
卷发女人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那个挺文气的大高个子?”
顾大力点了点头。
“他好多天没来了。”卷发女人把毛衣放在柜台上,翻了翻旁边的本子,“以前差不多隔一天就来一趟,打电话、收发电报。最近一次……得有四五天了。”
顾大力的心往下沉了沉。
“同志,有没有他的电报?我替他去取。”
卷发女人看了他一眼,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码着几封电报和信件。
她翻了翻,抽出一封,看了一眼收件人,又看了看顾大力。
“你是谁?他让你来的?”
“我是他战友,他现在不方便。”
卷发女人把电报捏在手里,没递过来。“不方便?啥不方便?他自己不来,让人替他取,总得有个介绍信吧。”
顾大力伸手去接。“同志,我是他战友,他有事过不来——”
“你把介绍信拿来,我就给你。”
卷发女人把电报放回铁皮盒子,盖上盖子,“这是规矩,不是为难你。”
顾大力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
他习惯性地往兜里摸,这才意识到,军官证早就交了。
他现在不是军人了。
“我是青山大队的村长。”他说。
卷发女人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语气不冷不热。
“你说你是村长你就是了?那我这工作岂不是简单了,谁都来说自己是村长,随便拿别人的电报?”
她说得不好听,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顾大力没跟她杠,深吸一口气。“同志,那怎么才能拿到这封电报?”
“村委盖章的介绍信。”
卷发女人又拿起毛衣,继续织,“盖了章拿来,我就给你。不盖章,谁来了都不好使。”
顾大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