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谁喝?”
赵猛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跟苏白。”
铁妮“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苏白咳了一声,没接话。
赵猛反应过来,赶紧往回找补:“俺是说……跟苏白……她不让俺喝,俺偏要喝给她看!”
苏白看了他一眼。“你试试。”
赵猛闭嘴了。
铁妮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扶稳轮椅。
林文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眼睛一直看着老槐树的方向。
老槐树到了。
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撑开一大片,夏天的时候是全村最好的乘凉地方。
现在入了秋,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地往下掉。
铁妮把轮椅推到树荫底下,自己在树根上坐下。
苏白靠着树干站着,林文蹲在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铁妮凑过去看。“你画啥呢?”
林文把树枝往地上一摁,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没画啥。”
铁妮看了半天,没看懂,不看了。
赵猛靠在轮椅上,仰头看着树冠,忽然感慨了一句。“这棵树,俺小时候就来过。”
铁妮接话快:“你不是说你是东北的吗?啥时候来过青山大队?”
赵猛被噎住了。
苏白在旁边笑了出来,赵猛瞪了她一眼,苏白没理他,抬头看着天空,脸上的笑没收。
林文手里的树枝停了。
他没抬头,但耳朵竖起来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铁妮也听见了,站起来,往村口的方向看。
一辆黑色小汽车从村子里开出来,速度不慢,扬起一路尘土。
车子经过老槐树的时候,铁妮眯着眼看了一眼。
车窗摇下来一半。
司机的侧脸,帽子压得很低,鼻梁高挺,下颌线硬朗。
铁妮愣了一下。
“爹?”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自己也不确定。
车子没有停,绝尘而去。
铁妮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挠了挠头。
“俺看错了……”她嘟囔了一句,又挠了挠头,“俺最近咋回事,怎么老认错爹?”
赵猛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身子往前倾,轮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响。
那个侧脸——他见过。
在镇上的汽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