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有人在城里打工、谁家老人孩子留守、谁家户口在村里人常年不回,他门儿清。
青山大队满打满算,能到场投票的成年村民,撑死了不到三百人。
可黑板上正字一笔一笔加上去,总数已经过了三百五。
他的心猛地往下坠了坠。
不是他算错了。
是票数不对。
多出来的那几十张票从哪来?
他还没想完,唱票人又从票箱里抽出一张纸条。
“顾大保。”又一笔。
紧接着下一张,还是“顾大保”。
连着将近二十张,全是顾大保。
像有人提前把一摞票码在箱子底下,专等着最后往外拿。
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看人赌牌九,庄家袖子里藏牌,到关紧时候往外一推,通吃。
果然,最后的结果,顾大保领先他一票。
顾大力攥紧拳头。他不是输不起。
是不能输得不明不白。
顾大力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
人群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所有人都回头。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坡下,车灯闪了两下。
车门开了。是洪总。
他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李副主任愣了一下,迎上去。
小芳站在人群后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洪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他那天站在院子里说“老屋不适合住人”时的样子,想起顾大力一口回绝他后他眼底闪过的那点什么。
他来干什么?
是来帮李副主任和顾大保的?
是来报复大力的?
她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泛白。
谢云飞靠在墙根底下,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裤缝边上,没动。
他的目光从洪总身上移到李副主任身上,又移到顾守田身上。
三个人会在这时候凑到一起,他不信是巧合。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顾大力,顾大力也在看洪总。
王春山站在顾大力旁边,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攥着拳头,关节咯咯响。
洪总这时候来,能有什么好事?
他看了顾大力一眼,顾大力没看他。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火压下去,可身子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