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柜台后面摆着烟酒糖茶，售货员正低着头算账。
顾守田站在柜台前看了好一会儿，指了指中间那排烟。“那个，给俺拿一盒。”
售货员拿给他，他看了一眼柜台下面的白酒，咬咬牙。“再拿一瓶。”
他把烟揣进兜里，白酒拎在手上，出了供销社。
镇政府门口，门卫正坐在传达室里喝茶。
顾守田把烟递过去，脸上的笑堆得跟面团似的。“老哥，以后常来常往，一点心意。”
门卫接过去，看了一眼，是带滤嘴的，没拆封。
他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摆摆手。
顾守田推门进去，上了二楼。
李副主任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顾守田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李副主任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咋又来了？你们村的村长选出来了？”
顾守田腆着脸走过去，先把那瓶白酒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推到李副主任面前。
李副主任看了一眼酒瓶，眼皮抬了一下，眉头没那么皱了。
顾守田心里有了底，搓着手，声音放得很低：“李副主任，俺们村选村长这事，还得指望您给主持大局啊。”
李副主任眉头一挑，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守田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李副主任，俺这也是逼不得已。大义灭亲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俺实名举报俺侄子顾大力。他动手打人！今天俺亲眼看见七八个村民去他家，他把人家一个一个扔出了院子！”
李副主任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他。
顾守田继续说，“顾大力仗着自己力气大，谁也不怕。万一选举的时候，他让村民都投他，谁敢不听？不听就被他像拎麻袋一样给扔出去。这选举还怎么搞？”
李副主任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顾守田那张堆着愁容的脸，心里转了几圈。
这个顾守田，倒是挺上道。
自己说了前半句，他后半句自己就能琢磨出来。
是个可以提点的。
他轻咳了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既然这样，老顾同志，你这觉悟很到位。值得表扬。”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