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快到只有顾大力察觉到了。
那双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是意外，又像是不安。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把地图摊在引擎盖上，推了推眼镜，声音恢复了平静。
“顾同志，我们很看好青山大队的发展，希望能为乡亲们做点实事，带动大家致富。从环境上看，这块地方也很适合建厂。”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老土屋，摇了摇头，“只是这老屋的位置，住人不太理想。”
“住人不太理想”这几个字一出来，人群里就有人交头接耳了。
有老人皱着眉，小声嘀咕：“俺们住了几辈子了，咋就不理想了？”
有年轻人接话：“人家南方人有经验，咱也不明白。”
有人看了顾大力一眼，欲言又止。
议论声不大，可像苍蝇一样嗡嗡的，钻得人心里发毛。
顾大力站在那里，脸色没变，可小芳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的锅铲攥紧了。
李副主任在旁边帮腔：“洪总他们是正经生意人，在南方好几个省都有厂子。这次愿意来咱们青山大队投资，是咱们的福气。”
他看了顾大力一眼，“大力同志，你在部队见过世面，眼界比我们开阔。”
顾大力看了洪总一眼。
那双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他记住了。
“顾同志，我们不是要占大家的地。”
洪总又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只是觉得这块地建厂最合适。老屋那边，补偿款可以商量。住人的话，我们也可以帮着另外找地方。”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有人开始替顾大力考虑：“大力，要不你听听人家咋说？”
“建厂是大事，个人的事能不能让一让？”
顾大力没理那些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老屋是我爷爷手上盖的，我爹在这里出生，我在这里长大，我闺女也在这里待过。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说建厂选址，那是村里的事，你们去找村长谈。这老屋是我家的，不卖。”
洪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李副主任脸色也难看起来，干咳了两声：“大力同志，建厂是全村的事，不能因为个人——”
“我说了，这老屋是我家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