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了顾大力一眼。
“老顾,你这老屋,我来了根本没地方住啊。”
顾大力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堂屋,睡觉的屋,灶房。就这些。
两个人挤一张床都够呛,别说再加一个谢云飞了。
他的脸慢慢红了。
不是因为家里破旧不好意思,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村里这些年,有点本事的人家都翻盖了砖瓦房,最不济的也都加盖了好几间土坯房。
可他这老屋,还是土坯的,墙皮掉了好几块,窗户纸糊了好几层,连个像样的客房都没有。
小芳嫁给他,住的这样的房子。
离婚后,她一个人带着铁妮,还是住的这样的房子。
他没给过她什么,连一个像样的家都没给过。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垂下眼皮。
王春山从灶房端着碗进来,把粥盆放在桌上。
他抬眼看见谢云飞站在堂屋中间四处打量,又看了看顾大力的脸色,心领神会,咧嘴笑了。
“谢大哥,你住俺家!春草不在,俺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都发慌了。你来了正好,跟俺做个伴!”
他说得大大咧咧,像是请人回家吃顿便饭。
谢云飞转过头,看着王春山那张黑红的脸上真诚的笑。
这个人,从车上递鸡蛋开始,到带路、找牛车、帮他挡村民,现在又主动让出房子。
憨是憨了点,可心地透亮。
这一路上,他观察了他很久。
对顾大力的崇拜是发自骨子里的,对村里的热心不是装出来的。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温度:
“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春山兄弟了。”
王春山连连摆手,笑得跟开了花似的。“那有啥麻烦的!您是大人物,能住俺家,这是俺的福气!”
他挠挠后脑勺,那股子憨劲又透出来了。
几个人围着方桌坐下。
小芳最后端着菜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在顾大力旁边坐下来。
她给每人盛了碗粥,又夹了一筷子腊肉放到王春山碗里。
“春山,多吃点。路上辛苦了。”
王春山嘿嘿笑,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
喝了几口粥,小芳放下碗,看了王春山一眼。
“春山,供应社那边,孙大姐有没有托你给俺带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