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顾大力和小芳,嗓子亮堂堂的:“大力哥,嫂子,有了春草的同意,俺现在可以放心竞选村长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俺听说,厂子那边可能有变化。邻村那边也在争取。咱们要是慢了,这厂子就落人家手里了!”
他看了谢云飞一眼,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谢师长……不是,谢大哥来的正是时候!有了谢大哥坐镇,咱们得把厂子争取过来啊!”
顾大力和谢云飞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那目光里的话,比说出来还多。
顾大力先开口了,声音不高,可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沉。“进屋说。”
他转身往堂屋走,步子又快又稳。
谢云飞跟在他后面,王春山愣了一下,赶紧拎起帆布兜,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小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手指在衣角上蹭了蹭。
她没跟进去,转身进了灶房。
锅是凉的,灶膛里的火也灭了。她蹲下来,添了把柴,划了根火柴。
火苗蹿上来,映得她脸红红的。
她听着堂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她也不想去听。
她只想做好饭,让他们吃饱了,好去忙他们的事。
堂屋里,光线暗了下来。
窗户纸旧了,糊了好多层,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
顾大力在条凳上坐下,谢云飞坐他对面。
王春山站在门口,把手里的帆布兜放下,搓了搓手,没敢坐。
“春山,坐。”顾大力朝旁边的凳子努了努下巴。
王春山应了一声,挨着凳子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谢云飞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春山兄弟,我这次来,就是为厂子的事。上面有人反映,这个造纸厂的投资方有问题。资金来路不明,法人查不到背景。我怀疑背后有人搞鬼,不是单纯的建厂。”
他顿了顿,“今天在院子里的那些话,是说给村民们听的。真正的目的,不能声张。”
王春山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使劲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谢大哥,你是说,那厂子是坏人搞的?”
谢云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