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做到。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村里,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他不敢来看她爷爷,不是忘了,是不敢。怕爷爷在底下怪他。
两人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小芳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力,俺爷爷要是知道你今天来了,他会高兴的。”
顾大力的喉咙动了一下。
握住小芳的手,紧紧地生怕一撒手,小芳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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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汽车在黄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
车上的乘客不多,有的打盹,有的抽烟,有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
谢云飞坐在靠窗的位置,帆布包放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车厢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哼唱。
声音不大,但调子轻快,带着股压不住的喜气。
谢云飞没回头,继续看窗外。
哼唱声越来越近,一个人从后排换到了他旁边的空座上,一屁股坐下,帆布兜往脚边一放,嘴里还哼着。
谢云飞侧过头看了一眼。
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脸晒得黑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刚捡了钱。
谢云飞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他坐长途汽车来青山大队,不想引人注意。
旁边这个人一看就是本地村民,话多,自来熟。
他不想多说什么,可也不想显得太冷。
分寸感要把握好,不能让人起疑,也不能让人贴得太近。
王春山哼完一段,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煮鸡蛋。
他拿起一个,在膝盖上磕了磕,剥了壳,白生生的鸡蛋露出来。
他没有急着吃,朝谢云飞这边看了一眼,伸过手来。
“同志,吃一个吧。俺媳妇给俺煮的,俺这里还有。”他从兜里又摸出一个,很快剥好了,递过来。
谢云飞看了他一眼。那只手粗糙,指甲缝里有泥,可鸡蛋剥得干干净净。
目光移到鸡蛋上,白生生的,还冒着热气。
他犹豫了一瞬。
不是嫌弃,是本能地评估。
陌生人给的东西,接不接?在部队待久了,警惕性是刻在骨头里的。
可这个人说话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