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早就不怪你了。”
谢云飞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可他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暗紫色。
操场上的人散了,口号声也没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凉丝丝的。
“天凉了。回去吧。”谢云飞站起来。
孟芳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谢师长,廖军长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他说,孟芳,云飞是个好孩子,你好好珍惜他。”
她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谢云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就平了。
他转过身,往办公楼走。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可他的手心,全是汗。
西北,某军区。
秦爱萍带着钱朵朵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终于到了。
出了火车站,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她眯着眼睛,用手帕捂住口鼻,拉着朵朵的手,上了一辆三轮车。
朵朵坐在后面,看着妈妈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秦爱萍瞪了她一眼,她才把笑憋回去。
到了军区门口,秦爱萍整了整头发,拍了拍身上的灰,仰起头,挺着胸脯,走到哨兵面前。
“同志,我找钱峰钱营长。”哨兵看了她一眼。“请出示证件。”
秦爱萍从包里掏出家属证,递过去。
哨兵看了看,还给她,指了指里面。“进去直走,第二栋楼,三楼。”
秦爱萍拉着朵朵往里走。
朵朵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妈妈那副昂首挺胸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丢人。
军区的路不平,秦爱萍穿着高跟鞋,走得歪歪扭扭。
朵朵小声说:“妈,你慢点。”
秦爱萍没理她,走得更快了。
上了三楼,找到钱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秦爱萍推开门,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军装,扎着马尾,正在接电话。
她看见秦爱萍进来,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了句“等一下”,放下话筒,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