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铁妮从他怀里挣出来,吸了吸鼻子,开始打量四周。
白墙,白床单,白窗帘,床头柜上摆着个搪瓷缸,暖水瓶,还有一束不知道谁放的野花。
不是军区医务室,是医院。
铁妮的脸一下子白了。
“爹,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省城中心医院。”顾大力说。
铁妮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胡腾一下坐起来,两只手抓住顾大力的衣领,脸都皱到一起了。
“爹,俺是不是快要死了?”
顾大力愣住了。
“你这孩子,咋说胡话?你好着呢!”
铁妮不信,眼泪哗地涌出来。
“俺要不是快死了,为啥住院!当初俺娘住院就是因为病得太严重了,俺知道,不严重不会住在医院里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爹,你回来看俺,也一定是因为俺快要死了,对不对!”
顾大力哭笑不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铁妮的手从衣领上掰开,两只大手捧着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
“妮儿,你好好的,没事。爹也不是专程回来看你的,是碰巧遇上你昏迷了,爹就把你接到省城中心医院了。”
铁妮眨眨眼,眼泪还挂在脸上。
“俺不信!俺一个字都不信!”
“那爹怎么说你才能信啊?”顾大力无奈地说。
铁妮想了想,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事。
她的脸一下子绷紧了,眼睛瞪得溜圆。
“爹!俺娘被赵猛欺负了!他把俺娘练了好久的字本本给撕了!俺娘气得脸都白了!你要回去给俺和娘报仇!”
顾大力看着女儿那张义愤填膺的小脸,心里又暖又酸。
赵猛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赵猛已经悄悄跟他“认罪”了。
那个傻小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老连长,俺寻思着做点坏事,就想把铁妮作业本撕了。
俺以为那是铁妮的,没想到撕的是小芳嫂子的本子。
然后铁妮就愤怒了,觉得俺欺负她娘,举着石桌子就撵上俺,把俺吓坏了。
俺脑子本来就笨,那当时真是不知道该咋办了。”
顾大力能说什么?他不能怪赵猛。
赵猛是为了麻痹廖军长,才听从陈远的指令干这荒唐事。
他怪不着赵猛,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