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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大力看着她,慢慢说:
    “我能看看吗?”
    孙定香摇头。
    顾大力没再问。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屋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孙定香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把信封递给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吧。反正……反正也看不清了。”
    顾大力接过信封。
    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一条命。
    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从白变成了黑褐色,边缘破碎,中间有好几处被血浸透后粘在一起,撕都撕不开。
    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清了。只有落款处,隐约还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笔画——
    “红……公……青山……”
    顾大力的手,微微发抖。
    红星公社。
    青山大队。
    这是寄给他的信。
    四年前,王长贵写的那封,告诉他女儿病危的信。
    它没有送到他手里。
    它被人截住了吗?还是送信的路上出了事?
    不。
    不是送信的路上出了事。
    是送信的人,出了事。
    那个叫孙援朝的通信兵,骑着摩托车,揣着这封信,从邮局往部队赶。
    半路上,他被一辆货车剐蹭,翻进了沟里。
    腹腔出血,送进医院,等了四十分钟,手术做了,人救回来了,拖了一年多,最后还是死了。
    他是为了送这封信死的。
    可这封信,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顾大力。
    顾大力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他想起王长贵说的话:“俺亲自去公社邮电所寄的挂号信,地址反复核对了好几遍,不会错。”
    他想起廖军长说的话:“那个通信兵叫孙援朝,他姐姐抱着遗像哭了三天。”
    他想起白静静那张平静的脸,想起她说的“轻重缓急各司其职”。
    四十分钟。
    她让他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四十分钟。
    她让这封信的主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等了他四年。
    “同志?”孙定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咋了?”
    顾大力低下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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