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芳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她看赵猛的眼神,想起她叫“大力”时的那份恍惚。
他想起铁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想起她说的“有恩记着,有仇更记着”。
他想起那个通信兵孙援朝,想起赵猛说他姐姐抱着遗像哭三天的样子。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明天傍晚。
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
同一时间,军区调查组安排的某间住所里。
白静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抓痕还红着,但精神好了很多。
她通过以前认识的一个战士,送了一张纸条出去。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是写给一个人的。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上口。
明天,她会对调查组的人说,自己想去操场透透气,如果他们不放心,可以跟着自己。
然后,她就等着。
等顾大力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她太了解他了。
他那种人,心里有事放不下,有疑问解不开,就一定会来找答案。
她给了他一个“答案”的钩子,他一定会咬。
老地方。
那个操场,对他们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他会想起那些散步的日子,想起她陪他说话的日子,想起她对他的“好”。
那些记忆,会让他心软,让他动摇。
只要他动摇,她就有机会。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白静静看着那轮月亮,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明天傍晚。
一切都会不一样。
——
家属院的屋子里,灯还亮着。
杨小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缝着一件铁妮的褂子。针脚细细的,密密实实,像她做任何事一样,认真,专注。
铁妮趴在窗边那张新搬来的桌子上,手里握着铅笔,面前摊着作业本。
本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她的心思根本没在作业上。
今天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那个力气很大的赵叔叔,穿着一身军装,站在院子里,被娘当成了爹。
爹呢?也不知道咋想的,就那么顺水推舟,让赵叔叔冒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