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你说的这些,我信。”
顾大力看着他。
“这段时间,你不在军区,有些事你不知道。”
廖军长把烟头摁灭,又点上一根,“赵猛那边,我一直在暗中帮衬。调查组重启孙援朝案,材料递上去,程序往前走,一切都按部就班。可今天下午,出了一件事。”
顾大力眉头皱起来:“什么事?”
“孙援朝的姐姐,孙定香,突然从老家跑到总院来了。”廖军长看着他,“她精准地找到白静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了白静静一身粪水,又抓又打,闹得沸沸扬扬。”
顾大力愣住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廖军长弹了弹烟灰,“表面上看,是死者家属泄愤,合情合理。
可稍微有心的人,比如调查组那些人,会不会想,孙定香一个乡下女人,从老家到军区,怎么知道白静静那天在总院?怎么精准地堵住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顾大力的手慢慢攥紧。
“这个指使的人会是谁?”廖军长看着他,“一般人都会往赵猛身上想。他是调查的推动者,他刚烈,他认死理,他最有动机去激化矛盾。
孙定香这一闹,调查组那边就会想:赵猛是不是在故意制造舆论压力?
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着案子从严从重?
公事里面一旦掺了个人情感,味道就变了,事情就复杂了。”
“可赵猛没做。”顾大力说。
“我知道他没做。”廖军长看着他,“可我知道没用,得让调查组也知道。”
顾大力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是白司令?”
廖军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大力脑子飞快地转着:
“白静静出了事,白司令不可能坐视不管。他不能明着帮她,但他可以给调查组制造麻烦。
孙定香是死者家属,她闹事,谁能说她错?
可这一闹,调查组就会怀疑赵猛,就会放慢节奏,就会……”
“就会给白静静争取时间。”
廖军长接过他的话,“这一手,很高明。正常人都会觉得,白司令应该藏着掖着,应该把女儿的事压下去。
可他偏偏反着来,安排人引导死者家属闹事。
这样一来,调查组就得花时间去分辨,赵猛到底是公心还是私心,孙定香是自己来的还是被人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