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军长摇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是恼火还是无奈,或者兼而有之,
“你这头犟牛……你这是把路都给我堵死了,让我想拦你都找不到借口。”
顾大力抿着唇,没说话。
“晋升的事,我会尽量周旋。白建业那边,我也自有分寸。”
廖军长拿起那份年假报告,又从笔筒里抽出钢笔,拧开笔帽,“但你要记住,回去,是把双刃剑。事情闹开了,对你,对杨小芳同志,对铁妮那孩子,未必全是好事。村里的唾沫星子,有时候比子弹还伤人。”
“我知道,首长。”顾大力点头,“该受的,我得受。”
廖军长不再多言,在报告上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了章。
“假期我批了。具体时间你们自己定,路上注意安全,特别是杨小芳同志的身体。”他把报告递还给顾大力,眼神严肃,“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专心处理好家里的事。赵铁柱这个人……我会让干部处去了解一下。”
“谢谢首长!”顾大力起身,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次,礼敬得格外沉重。
从廖军长办公室出来,顾大力没回宿舍,直接去车场要了车,直奔省城。
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路,彻底铺平了。
接下来,就是接上她们娘俩,回那个阔别七年、充满愧疚和误解的家乡。
省城中心医院,特需病房。
窗明几净,阳光很好。
杨小芳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比刚醒来时红润了一些,眼神也清亮不少。
铁妮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笨拙地用小刀削皮,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妮儿,”杨小芳看着女儿,声音温和,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
但语气很欣慰,“你跟娘说说,你爹……在部队里,是不是很威风?是不是立了很多功?”
铁妮削皮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嗯”了一声:“爹……是挺厉害的。他们都说他是战斗英雄。”
“娘就知道。”杨小芳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骄傲和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你爹从小就仁义,有担当。
他当年去当兵,走的时候跟你奶奶说,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你奶奶过好日子。
后来他就从战场带着军功回来了,咱们全县就你爹一个。
当年,他和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