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白司令继续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顾大力这个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会伤手。现在刀柄不在我们手里了,但也不能让这把刀彻底砍到我们头上。”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是要闹吗?不是要给他前妻讨公道吗?可以。我们给他‘公道’。你主动提出,愿意承担杨小芳在省城后续治疗的一切费用,愿意联系首都更好的专家进行会诊,表示最大的诚意和弥补。”
“这……不是显得我们理亏吗?”吴医生不知何时端着一碗面站在厨房门口。
她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不情愿。
“你懂什么?”白司令瞥了妻子一眼,“这叫高姿态。花点钱,买个好名声,堵住一部分人的嘴。也让顾大力那边,不好再往死里追究。毕竟,我们‘认错态度’好,‘弥补措施’到位。”
他重新看向白静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和顾大力的事,到此为止。不管之前怎么样,从今天起,你必须给我彻底断了念想。这种男人,心不在你这里,强求不来,反而成了祸害。”
白静静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彻底断了念想……几年的经营和期待,就这么放弃?
但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知道,这是目前最理智、也是父亲唯一能接受的选项。
“我知道了,爸。”她低下头,声音干涩。
“嗯。”白司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这几天,你就在家,哪儿也别去。等调查组找你谈话。该怎么说,我刚才已经教你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的“处理”,含义深远。
可能需要动用一些人脉,可能需要和廖军长进行某种程度的交换或妥协。
但这些,他不会跟女儿细说。
白静静看着父亲站在窗前的背影,突然觉得,父亲似乎老了一些,肩背也不像记忆中那样永远笔挺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委屈,也有一种对父亲为她收拾烂摊子的愧疚。
但她很快把这丝愧疚压了下去。
她是白静静,白司令的女儿,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最终都会以某种方式得到。
顾大力……放弃他,她真的会甘心吗?
这个念头悄悄滋生,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即将表现出来的“诚恳认错”的面具之下。
客厅里,烟雾尚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