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想到了。
“爹,”铁妮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带着点规劝的意味,“你现在不该在这儿守着。你应该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该做点啥,怎么做……才能让俺娘,愿意重新记起你,愿意再……再认你。”
她用了“愿意”这个词。
顾大力听懂了。
这不是医学问题,不是靠治疗就能解决的。
这是心结,是信任的重建,是被伤害者是否还能,还敢向施害者再次打开心门的抉择。
哪怕,他这个施害者是无意的。
主动权,在杨小芳手里。
而他顾大力,需要拿出足以让她“愿意”的诚意和行动,而不是仅仅守在这里,用陪伴自我感动。
这番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话,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给顾大力的震撼,远比廖军长的怒骂更甚。
他怔怔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拥有怪力,心思却细腻得惊人的小人儿。
她不是不懂,她看得比许多大人都明白。
这时,苏白从医生办公室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些票据和初步的检查报告单。
“顾团长,周师兄那边我都沟通好了,后续治疗方案他们会尽快拟定。小芳姐这边有特护盯着,生命体征很平稳。”
苏白看了看表,“我得赶今晚的班车回去,明天一早还要值班。”
顾大力从震撼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苏白,声音沙哑但坚定:“苏医生,辛苦你了。我让小陈开车送你回去,路上安全些。”
苏白点点头,没推辞。
她看了看铁妮,又看看顾大力,隐约感觉到这对父女之间气氛有些不同,但没多问。
顾大力转向铁妮,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仔细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属于孩子的沉重,也有对他这个爹尚未完全熄灭的依赖和期待。
“妮儿,”他沉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刚才的话,爹听进去了。你说得对,爹是该回去,好好想想。”
他伸手,用力握了握铁妮小小的手。
一个七岁女娃的手,却已经因常年劳作有些粗糙。
“你在这儿陪你娘,爹放心。有事就喊护士,或者让护士给军区打电话。爹……爹回去,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干净。”
他说的“该处理的事”,两人都明白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