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猛地一提,立刻缩回手,转身几步就扑到床边。
杨小芳的眼睛半睁着,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初醒的迷茫和疲惫。
刚才铁妮出去和顾大力说话的功夫,极度虚弱的她又陷入了昏睡,此刻像是被噩梦惊扰,才发出了声音。
“娘!娘!俺在这儿!你要说啥?”铁妮连忙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小脸凑近,紧张地观察着。
杨小芳的视线缓慢地聚焦,终于落在铁妮焦急的小脸上。
她似乎辨认了一会儿,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妮……是俺妮……娘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心里慌……”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清。
但铁妮听懂了!娘认得她!娘能说话!不是再次昏迷,只是太虚弱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铁妮心头的阴霾。
她的大眼睛里重新闪烁起明亮的光芒,用力回握母亲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娘不怕!噩梦都是假的!俺在呢!爹也在外面!俺这就让爹进来!”
她小心地帮母亲掖了掖被角,看着杨小芳又疲惫地闭上眼。
等娘呼吸渐渐平稳,这才完全放下心。
她转身,小跑着回到门边,利落地打开门锁,将顾大力一把拽了进来,又立刻反手锁上门。
“爹,快!娘醒着呢!就是没力气,刚又眯着了。”
铁妮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急切,拉着顾大力就往病床边走。
顾大力被女儿拽着,脚步有些僵硬。
越靠近那张病床,他的心跳就越快,几乎要撞破胸膛。
刚才在门外积攒的怒火、决绝、筹谋,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击得摇摇欲坠。
那是近乡情怯般的恐慌
是即将直面被他遗弃,又险些被他信任之人害死的结发妻子的无地自容。
铁妮已经跑到床边,俯下身。
她用欢快的语气,对似乎又陷入浅眠的杨小芳说:
“娘!爹来了!爹来看你了!爹说要给娘换个更好的医院!这个医院……”她卡了一下壳。
想起母亲刚醒,不能受刺激,连忙改口,“这个医院好是好,但是……但是爹认识省城更大更好的医院!爹可厉害了,说换就换!娘,咱们去更好的地方养病,你肯定好得更快!”
她兀自絮絮叨叨着。
想把所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