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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线,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难堪、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冷意。
    走在去医院的夜路上。
    初秋的凉风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
    父母的话,尤其是母亲那些“提醒”,一遍遍在她脑子里回响。
    顾大力的失忆症,也许比她预估的更具破坏性,不仅影响记忆,或许也影响责任感和判断力,让他一次次做出错误的选择。
    那个叫铁妮的孩子,显然已经占据了顾大力绝大部分的情感和注意力。
    这种血缘的牵扯,看似牢不可破。
    但真的无法干预吗?
    一个孩子的认知和情感,是可以被影响、甚至被塑造的。
    而一个昏迷的前妻,她的“意愿”和“未来”,在某些情况下,也是可以被“安排”的。
    她想起自己作为神经外科医生可以接触到的某些特殊病历档案,某些具有副作用但控制得当也无大碍的药物,某些可以影响上级评价的医疗评估意见。
    也想起父亲那些依然在关键位置上的老部下,某些在不违反原则前提下,可以稍稍倾斜的“关照”或“压力”。
    以前,她从未想过将这些资源和手段用于“私事”。
    她以为凭自己的智慧、耐心和付出,足以经营好一段感情,掌控好一个男人。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顾大力正在脱离她预设的轨道,而那个轨道,是她认为对彼此都最好的未来。
    她不能接受失控,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被轻易舍弃的选项。
    走到医院门口,白静静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住院部大楼那些亮着灯的窗口。
    其中有一扇,属于仍昏迷不醒的杨小芳。
    她看了几秒钟,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迈步走进大楼。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医生特有的那种冷静与专业,仿佛刚才在家中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泄露了某种决心正在悄然成型。
    有些界限,一旦开始模糊,就很难再清晰如初。
    有些手段,在“为你好”和“为我们好”的名义下,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
    为了纠正偏离的轨道,为了夺回她认为理应属于她的东西,她需要更周密,也更……不留痕迹。
    ----
    回军区的公共汽车上,人比昨天少些。
    铁妮挨着顾大力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了新裙子、新鞋子和连环画的网兜,像抱着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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