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笔直,像在接受最严厉的审判,垂下眼,避开了老首长锐利的目光。
声音干涩,但不再犹豫,将所有一切断断续续却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可能”的事实。
他可能因为战伤和酒精,遗忘了最关键的新婚夜;可能因此误会杨小芳不忠;可能因此冷待了她们母女整整六年。
廖军长听着,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深深理解的神情。
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见过太多战友被战争摧垮。
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精神。
创伤后应激、记忆紊乱、情感隔离……这些名词他或许说不全,但那种看不见的创伤和其后遗症,他太熟悉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种“病”,会让顾大力偏偏忘记了如此关键的一夜。
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提醒着这里仍是纪律严明的军营。
“呼——”廖军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窗边,背对着顾大力,望着外面。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显出这个年纪和位置少有的疲惫。
“病情……需要控制。不能让它影响你的判断,更不能影响部队。”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上级的告诫。
“是。”顾大力低声应道。
廖军长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顾大力脸上,这次少了愤怒,多了审视和考量。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杨小芳母女,你准备怎么安排?”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顾大力抬起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和为难。
他习惯了执行命令、解决问题。
但这次的问题,牵扯了太多的情感、愧疚和现实纠葛,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果决狠厉的团长,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
“我……还没想好。”顾大力实话实说,声音艰涩,“铁妮……我得认。她是我闺女。杨小芳……我对不起她。她的病,我一定负责到底。只是……”
“只是什么?”廖军长追问,目光如炬。
顾大力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白静静……她都知道。”
廖军长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白静静,白司令的女儿,他老战友的掌上明珠,。
静静知书达理,业务精湛,和顾大力的关系在军区高层里也不算秘密。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