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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但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姑娘,和眼前这个濒死般的人影,几乎重叠不到一起。
    六年不见,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真像苏白说的,在乡下……很不容易?
    他心里那团因为记忆碎片而燃起混乱情绪,此刻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覆盖了。
    是一种陌生的抽痛,还有让感到他无地自容的……歉疚?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记错了,如果这六年她承受的一切,根源在于他的遗忘和冷酷的决断……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冰凉的窗台。
    白静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她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医生特有的平静表情。
    她的目光也落在杨小芳身上,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在看任何一个重症患者。
    在她眼里,病床上的女人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即使五官依稀能看出清秀的底子,也早已被贫苦和病痛磨蚀得黯淡无光。
    头发枯黄打结,身形容貌与“吸引力”三个字毫不沾边。
    和自己白皙的皮肤、得体的举止、优越的家世与学识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丝毫不担心顾大力会对这样一个人产生什么“旧情”。
    顾大力或许粗粝,或许有缺陷,但他不瞎。
    一个在医院躺了六年的植物人或许还能唤起同情和责任感,但一个活着却如此落魄憔悴的前妻……白静静心里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优越感。
    这样的对手,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心思戒备。
    她唯一在意的。
    是那个叫顾铁妮的孩子。
    如果……如果那孩子真是顾大力的血脉。
    血缘是种很麻烦的东西,无形,坚韧,难以用理性完全割断或掌控。
    一个力大无穷、执拗倔强、又对父亲充满渴望的亲生女儿,可能会成为顾大力心里一个难以预测的变数,一个她无法完全用道理和情感把握的角落。
    这才是她需要留意的。
    “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感染和并发症的风险依然很高,需要密切观察。”
    白静静用专业而平缓的语调打破了沉默。
    既是在陈述病情,也是在将顾大力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处理层面,“骨科和内科的专家明天会诊,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顾大力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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