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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派,则是徐辰所选择的柏拉图主义。这一派认为数学是独立于人类意识之外的客观存在。数学定理就像是埋藏在宇宙深处的矿藏,无论人类存不存在,素数依然是无穷的,圆周率依然是3.14159……数学家不是创造者,只是像哥伦布一样的探险家。
    对于纯粹的数学家来说,或许可以接受“数学是发明”这种智力游戏的说法。但对于物理学家,尤其是像杨老这种相信“物理之美”的大师来说,他们毕生都在寻找描述宇宙的终极方程。
    如果数学只是人造的游戏,那为什么它能如此精准地预言黑洞、预言夸克、预言上帝粒子?为什么人类大脑里编造的游戏规则,竟然能管束几十亿光年外的星系运行?
    物理学家,天然倾向于相信真理的客观性。
    因此,杨老问这个问题,其实是在审视徐辰的“科学世界观”。
    如果徐辰回答的是形式主义,杨老或许也会欣赏他的才华,但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恐怕就要少了几分。
    ……
    “物理也是一样。”杨老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爱因斯坦的照片上,眼神变得悠远,“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在窥探造物主的蓝图。你能有这种敬畏心,说明你的格局已经打开了。”
    杨震宁一直有一个著名的观点,他相信这个宇宙中存在着一位“造物主”。但他口中的造物主,并非宗教里那个有人形、有喜怒哀乐、会因为你没做祷告就降下惩罚的神,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精妙绝伦的自然秩序。
    他曾在多个场合表达过这种震撼:为什么麦克斯韦方程组仅仅用了四行,就能描述宇宙中所有的电磁现象?为什么广义相对论的场方程如此简洁,却能预言黑洞和引力波?
    这种尤金·维格纳口中“数学在自然科学中不合理的有效性”,让他坚信,物理学的尽头,一定是一种极致的数学美。
    这种对终极秩序的敬畏,贯穿了他的一生,也是他创立“杨-米尔斯场论”的精神源泉——那是物理学史上第一座完全由数学美感推导出来的物理大厦,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靠着实验数据去凑公式。
    徐辰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顶级物理学家,早已超越了具体的公式和实验,他思考的,是科学的边界,是哲学的终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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