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你这张试卷给我‘续命’,我迟早得被他们这帮小兔崽子给气死!”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陈嘉平没有继续煽情,而是话锋一转,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两人命运的下午,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味的、充满了庆幸的笑意。
“我还记得,当初省赛报名截止前一天,我拿着那份竞赛卷让你做。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也没底,就是想看看,你这孩子的天赋,到底到了哪一步。”
“结果你小子,”他摇着头,啧啧称奇,那表情,至今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那张能把我们学校所有尖子生都难哭的卷子,给做得七七八八了。”
“我当时就一个念头——赌了!”他的声音,陡然高亢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师长特有的、不计后果的孤勇与担当,“这孩子,必须送出去!就算最后没拿到名次,浪费了点时间,我也认了!这种苗子,要是因为我这个当老师的眼界不够,给耽误在咱们这个小池子里,那我得后悔一辈子!”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又掷地有声。
徐辰静静地听着,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他知道,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的老师而言,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
他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看着眼前这位已经鬓角斑白的恩师,认真地说道:“陈老师,您别这么说。没有您当初把我领进竞赛的大门,没有您当时那份‘赌一把’的魄力,没有您给我的那本《奥数教程》,那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遇到恩师,能聊的,永远是那些为数不多的、却足以铭记一生的交集。
这件事,他们每次见面都会提起,但每一次,都依旧感慨万千。
……
从陈嘉平老师家出来时,已是傍晚。
陈老师执意要留他吃饭,被他婉拒了。
临走时,陈嘉平将他送到楼下,说自己刚好要下楼散散步。
徐辰知道,以陈老师那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书房里的性子,这多半只是一个送客的借口。一般来说没有长辈送晚辈下楼的道理,但徐辰也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陪着,放慢了脚步。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辰啊,”陈嘉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已经褪去了所有青涩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欣慰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