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莫四十余岁,体格高大,肩背宽阔,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案边还坐着几名部中长者,见她进来,谈话声都停了下来。
莫弈罕先看见她脸上的伤痕与苍白。随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莫弈罕看了她片刻,问:“你就是刘卫辰之女?”
“是。”
“薛达知道薛利送你来吗?”
刘灼灼稍稍犹豫。
“他现在应当知道了。”
帐中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莫弈罕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却没有追问。他又问了几句她从何处逃出、途中可曾见到代国骑兵。刘灼灼答得简短,只将知道的说了。莫弈罕听完,摸了摸下颌道:
“你先留下。”
刘灼灼抬起眼睛。
她原本已经准备了许多话。
她可以提父辈交情,可以说自己不会给多兰部添麻烦,可以承诺伤愈后便离开。可莫弈罕竟然没有再问,也没有让她证明自己值得被收留。
他只是道: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养着,其他的以后再说。”
刘灼灼生怕对方反悔,立刻行礼拜谢。莫弈罕已转头吩咐手下:
“让人收拾一顶小帐,再找两个可靠的妇人照看。”
“多谢高平公。”
她转身出去时,帐外正好有人冲进来。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一身窄袖胡服,腰带上挂着马鞭,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跑得太急,险些与刘灼灼撞个满怀。
两个人同时停下。少年先看了她一眼,刘灼灼也抬头看他。
他的眉眼生得很亮,皮肤被日光晒成淡淡的麦色,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出腿长肩直。他右手还抓着一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有只青色的蛐蛐正不断撞着笼壁。
“你是何人?”他问。
刘灼灼没有回答,反问:“你又是谁?”
少年皱眉:“这是我家。”
刘灼灼转头看了一眼莫弈罕,“高平公是令尊?”
少年点了点头:“我叫莫青。”
刘灼灼微微欠身致意。
“我叫刘灼灼。”
莫青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他脸上的好奇增了几分,目光又落在她尚未痊愈的伤腿上。但那点异样很快消失了,他朝旁边跨了一步。
“你挡着门了。”
刘灼灼瞬间失语。
她从元翼帐中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