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风猛地卷起,一股淤泥和腐血混杂的气味,随之灌了进来。
薛利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
她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沾满暗红与黑褐色的污迹,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侧,嘴唇冻得发紫。小腿上缠着一截草草撕下来的布,血水早已洇透。她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眉头因为高热紧紧蹙着。
薛达一愣。
“这是何人?”
“东边河湾捡回来的。”
薛利将人放到铺着兽皮的矮榻上。
小姑娘身量轻得出奇,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她右手却仍紧紧攥着一柄青玉匕首,指节已经冻得发白。薛利试着掰了一下,没有掰开。
“她看见我便拔刀,之后才昏过去。”
薛达盯着榻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警觉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侄子。
“不能留!”
薛利抬起眼,满是不解。
“代国骑兵这几日正四处搜寻刘卫辰的孤女。年龄、身量,全都与她差不多。你偏偏在这个时候,从东边河道捡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
他指着榻上那身浸满血污的衣裳。
“她是从哪里来的,你看不出来?”
薛利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这是个快死的小姑娘,并没有想那么多。
薛达冷笑了一声。
“这是一个会把灭族之祸引到我们牧场的人!”
帐中几位长者彼此看了一眼,似乎也认同薛达的说法。而薛达走到矮榻前,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刘灼灼。
她的脸被河水泡得毫无血色,颊边还沾着干涸的污血。然而即使如此,也能看出她五官生得极好。这样的容貌,确实不像普通牧户家的女儿。
薛达的神色越发凝重。
“你可知代王为何一定要找到她?”
薛利回头看他。
“代国同铁弗刘氏之间,累世血仇。元翼的祖父,就是因刘卫辰引秦兵为援而死的。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几代人的血,代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停了一下又道:
“她一脚踏进我们的帐,仇便落到我们头上了。”
薛利又看了看刘灼灼。她的呼吸那样轻,好像随时都会被掐断。他们这些纵马持刀的男子,不是天然应该保护妇孺吗?
“叔父。”
他抬起头,眼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