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沉, 玉兔将升。
海东青钻进云层,又钻出来,在暗红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云之轨。
海东青的速度很快, 徐怀凌的马追一阵就会失去其踪迹。他总要纵马漫无目的地跑上一段, 才会在高树的树杈上找到栖息等候的猎鹰。
猎鹰的金瞳仿佛是天神遗留在人间的眼睛, 神灵通过它们,冷眼旁观红尘里庸庸碌碌辈因利益和欲望而角逐厮杀。随着海东青的速度越来越慢,徐怀凌知道自己快要找到徐南至了。
果然,当胯、下之马嘶鸣一声向地上翻倒, 从军士手里借来的马在找到姐姐的一刻累死了,徐怀凌从马上跃下,抬起头,目光死死追着海东青的身影不放, 眼见着海东青飞展双翅,停在一背负红缨枪的青年手臂上,
那之后,徐怀凌看到姐姐靠坐在一棵老树边。徐南至身上披着一块破布, 双眼紧闭, 脸色煞白,似乎是因为受了伤昏睡过去。
徐怀凌琥珀色的眼眸观察青年,看青年打扮像是驴牌寨的匪类。
徐怀凌眸中寒光一闪, 趁着后方的军马追上来从他身边驰过,他飞身上了其中一匹马,夺了马上军士的一柄长槊, 将军士一脚踹下马,稳稳上鞍,纵马朝黑衣青年驰去。
徐怀凌的长槊直刺燕嵬, “宵小,伏诛!”
徐怀凌的长槊和燕嵬的长枪相交击。燕嵬握枪往后退了一步。
徐怀凌纵马似飞,绕了半个圈后调转马头,飞奔回来。
徐怀凌道:“你也配用枪?龙王庙前谈施雨,不自量力!”
眼看一枪一槊又要相击,沙石飞走中徐怀凌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小竹,住手!”
徐南至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破布随着她动滑至胸口。
徐怀凌喊了一声:“姐!别怕,我和朱雪时都来了。”
徐怀凌挥槊再次劈下,燕嵬没有接招,只是往后跳了几步,两人的兵器差几寸错开。
徐南至捂着胸口站起来,却又因为体力不支滑坐到地上,她艰难道,“小竹,他是……”她始终无法说清楚燕嵬于她是什么,转而道,“你放他走。”
徐南至顿一顿,看向燕嵬,“燕嵬,你快走。”
徐怀凌从飞驰的马上跳下来,将槊抡圆射出,槊擦着燕嵬的靴子深扎入地里。徐怀凌跑到徐南至身边,蹲下来背对她,“姐,我背你。”
燕嵬道:“她断了根肋骨,我虽帮她接上了,但现在还不能背,要找两个人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