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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偏房,在窗边坐了许久。
    李长珩请旨就藩,这一步太反常。
    他在蜀中经营多年,若真回藩地,山高路远,朝廷再要钳制便难了。
    皇帝若准,等同放虎归山。
    皇帝若不准,李长珩便可借这份诚意造势,说自己愿退,圣上却仍不放心。
    进退都在他局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头传来脚步声,沉稳熟悉。
    沈玺推门进来,扫了眼屋内。
    陆秋妍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沈玺看着那两只杯子:“你倒备好了。”
    陆秋妍道:“长安说你摔了茶盏,我怕你渴。”
    沈玺在对面坐下,端茶喝了一口:“李长珩请旨就藩,你怎么看?”
    陆秋妍给自己也倒了茶:“他不是真要走。”
    沈玺放下茶盏:“说。”
    陆秋妍看着杯中茶叶:“慈恩寺刚出事,长公主当众拆了安王府的面子,杜仲被革职,程婉宁也废了半个,他在京中的棋接连折损,这时请旨就藩,是以退为进。”
    沈玺没有打断。
    陆秋妍抬眼:“他赌皇帝不敢放他走,只要皇帝犹豫,朝中骑墙的人便会觉得安王受了委屈。”
    沈玺道:“折子里提了太后。”
    陆秋妍指尖停在杯沿。
    沈玺道:“他说太后年事已高,他身为人子不忍远离,可朝中物议纷纷,他不愿令圣上为难。”
    陆秋妍冷笑。
    太后,孝道,委屈,全被他摆上了台面。
    这封折子写的不是就藩,是逼宫前的声势。
    她道:“皇帝不会准,也不会驳。”
    沈玺看着她:“为何?”
    陆秋妍道:“准了,太后那关过不去,驳了,正中李长珩下怀,所以只能拖。”
    沈玺看她许久,才道:“你在安王府三年,没白待。”
    这话若搁在从前,会刺得陆秋妍心口发疼,可此刻她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是承认。
    她避开这句:“国公爷打算怎么办?”
    沈玺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沉:“让他拖。”
    陆秋妍等着。
    沈玺背对着她:“拖到李长珩先沉不住气,太聪明的人,最怕别人不接招。”
    他转身看她:“从明日起,你哪儿也别去。”
    陆秋妍皱眉:“为何?”
    沈玺走回桌边:“李长珩离京前,一定还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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