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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正歪在榻上翻一卷经书。
    老人家今日气色不大好,眼窝凹下去一圈,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见她进来,太后把经书合上了。
    “来了。”
    陆秋妍跪下去行大礼。
    “起来吧,我这把老骨头不爱看人跪。”
    太后摆摆手。
    宫女搬了绣墩过来,陆秋妍在下首坐了。
    殿里烧着檀香,味道不浓,悠悠缈缈的。
    太后没有寒暄,开口就问。
    “你今日来是为了安王的事。”
    不是问句。
    陆秋妍没绕弯子。
    “太后明鉴。安王回京后,今日派了太医署的杜仲到国公府,说是替臣妇请平安脉。”
    太后的手指在经书封面上点了一下。
    “杜仲。”
    “那个妇科圣手,什么时候归了安王使唤。”
    老太太的语气淡淡的,可那双浑浊的眼底翻着精光。
    “安王从蜀中带回来的,一路随行。”
    太后沉默了一阵。
    殿里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查你什么?”
    这三个字问得直捅心窝。
    陆秋妍的背脊僵了一瞬。
    “安王在臣妇和离之前,曾对臣妇下过迷药。”
    她挑着能说的说。
    “那药没起作用,臣妇清白无损。”
    “可安王不信,他疑心臣妇怀有身孕,想借此拿捏臣妇。”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把锈了的刀,不快,但扎得深。
    “你有没有?”
    陆秋妍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她不能对太后撒谎。
    这个老人活了七十多年,在这深宫里熬死了两任皇帝,什么谎话她没听过。
    “有。”
    一个字。
    殿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陆秋妍的额角沁出了汗。
    “孩子是谁的?”
    “是沈玺的。”
    她的声音稳住了。
    这不算谎话。
    花船那夜,碰她的人是沈玺。
    至于葫芦巷——李长珩的药没来得及起作用,她就挣着最后一口气爬了出来。
    太后的目光又在她腰腹上停了一停。
    “多久了?”
    “一个多月。”
    太后把经书搁到旁边的小几上。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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