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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沈玺微微点头。
    “起来吧。”
    何婆子哆哆嗦嗦撑起身子,膝盖跪得太久,险些站不稳当。
    “从今日起,你的命是定国公府的。”
    陆秋妍端起案上已经凉透的安胎药,慢慢喝了一口。
    “回去该怎样还怎样。有人来接头,照旧接着。但传什么消息出去,须先过我这一关。”
    何婆子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交了东西,不是被灭口便是被扭送官府,没想到是这个说法。
    “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这颗钉子还有用。”
    陆秋妍搁下药碗。
    “与其拔了你让对面再换一颗我不认得的进来,不如把你攥在手心里。你替他们传了几年的话,往后便替我传。”
    何婆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重新跪下去,这回磕头磕得实实在在。
    “夫人放心,老奴这条贱命,往后只听夫人吩咐。”
    “你儿子那边,我也会安排人去照应。”
    何婆子的身子猛地一颤,眼泪扑簌簌地落。
    儿子,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当初肯替人做暗桩,说到底就是为了那条断了腿的命。
    “去吧。出了这道门,今夜的事烂在肚子里。”
    何婆子被周嬷嬷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沈玺从屏风后走出来,将那张纸重新展开搁在灯下。
    “承恩。”他念了一遍。
    陆秋妍靠回引枕上,双手交握在小腹前。
    “承恩侯府,皇后的娘家。你先前猜的先帝朝旧人,没猜错。”
    沈玺的眉头拧了一下。
    “承恩侯的父亲,老承恩侯赵嵩,先帝朝的兵部侍郎。当年夺嫡之争,赵嵩站的是废太子。”
    这一层陆秋妍从前不知道。
    定国公府的根基在军中,朝堂上那些陈年旧账,她嫁进来之后才慢慢摸到些边角。
    “后来呢。”
    “后来废太子败了,赵嵩及时倒戈,带着兵部的人投了今上。”
    沈玺的指尖点在那方印上。
    “今上登基后论功行赏,封了赵嵩承恩伯。再后来赵家女儿入宫做了皇后,承恩伯府升了侯府。”
    一个从废太子阵营里倒戈过来的人,女儿做了皇后,自家也封了侯。
    明面上是弃暗投明的典范。
    可若投诚只是皮子,骨头里还念着旧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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