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吱的。它吃了一半,留了一半——用嘴把剩的那半推到门槛旁边的墙根底下,那里攒着它藏的各种东西。半个馒头、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一个塑料瓶盖、一片老李旧汗衫上撕下来的布条。都是它觉得该留着的东西,留着给老李。
    这是老李教它的。那年冬天巷子里来了一只流浪猫,瘦得皮包骨头,老李每天在门口放半碗剩粥,跟阿黄说:“这猫饿得可怜,咱们给它留一口。”后来猫不来了,阿黄还是习惯在门口留点东西。老李笑它:“你倒是比我还会过日子。”从那以后,阿黄每回吃东西都要留一点,藏在门口,等着谁。它自己也说不清在等谁——也许是那只再没回来的猫,也许是老李。
    太阳终于爬过了屋顶,整条巷子都亮堂了。阿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腿趴下去,屁股撅得老高,脊椎一节一节地舒展开来,尾巴尖绷得直直的。伸完了,它抖了抖浑身的毛,细碎的灰尘和草屑从皮毛里飞出来,在阳光里翻着金色的光。然后它走到墙角,用鼻子拱开那堆杂物,叼出那片旧汗衫上的布条。蓝灰色的汗衫布,洗得发白了,边角毛毛的,是老李穿了好些年的那件。老李走之后,那件汗衫挂在晾衣绳上没人收,风吹雨打了大半个月,被阿黄叼下来藏在了墙角。
    它把布条叼到藤椅底下,铺在落叶堆上。布条上早没了老李的味道,被雨水泡过、被太阳晒过、被泥土蹭过,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旧布味。但阿黄不在乎,它记得这块布是从那件汗衫上撕下来的,而那件汗衫是老李的。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做完这件事,它开始沿着巷子走。这是它每天早上的固定路线——从家门口出发,走到巷口往左拐,沿着护城河走到石桥,再过桥到对岸的早市,然后从另一条巷子绕回来。老李在的时候每天早晨都带它走这条路线,有时候是买菜,有时候是遛弯,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是走走。老李背着手走在前面,它跑前跑后地撒欢,跑远了老李就喊一声“阿黄”,它立刻掉头跑回来,围着老李的腿转圈。
    现在它还是走这条路,只是没有人在前面背着手等它了。
    护城河边的柳树秃了大半,剩下几根稀稀拉拉的枝条垂在水面上,叶子黄不拉几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河里掉。河水是灰绿色的,漂着几片烂叶子和一个空易拉罐,慢悠悠地往下游流。河边有一排石凳,凳子上坐着一个老头,穿着灰夹克,头发白得像雪,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阿黄远远看见那个身影,脚步顿了一下,耳朵竖起来,脖子也伸直了。它盯着那个白头发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耳朵又耷拉下去。不是。老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