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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的扶手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还残留着老李的体温。
    “老李啊……”王婶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你们俩,这是约好了,谁也不肯把谁一个人留在世上啊。”
    第二天,老李的远房侄子从乡下赶了过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脚粗糙。他看着屋里的遗物,看着藤椅下那堆被阿黄叼回来的落叶,沉默了很久。
    “我叔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汉子红着眼眶,对王婶说,“但他走得体面。阿黄陪了他最后一程,现在又去陪他了。他们爷俩,在地下也能有个伴儿。”
    汉子找来了一口旧木箱,那是老李生前用来装旧衣服的。他在箱底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干净的旧棉花,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阿黄抱了进去。
    阿黄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但它的姿态却保持着一种安详的蜷缩。它的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微微闭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它走的时候,一定很高兴。”汉子轻声说。
    他将阿黄安葬在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挖坑的时候,汉子发现,阿黄平时最喜欢趴着的那块青石板下面,泥土格外松软。仿佛阿黄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已经用它的爪子,为自己刨好了一个归宿。
    下葬那天,没有风。
    汉子把旧木箱放进坑里,然后一锹一锹地填上泥土。王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阿黄生前最爱吃的肉干,一把一把地撒在坟头上。
    “阿黄啊,”王婶抹着眼泪说,“到了那边,别再捡落叶了。那边没有秋天,也没有冷风。你就陪着你爷爷,好好享福吧。”
    填平了泥土,汉子又在上面压了几块青砖,防止野猫野狗来刨。
    老院子,彻底空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老李的屋子被远房侄子锁上了。那把老旧的藤椅,被他搬进了屋里的角落,用一块白布盖了起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经历了几个春夏秋冬。春天发芽,夏天繁茂,秋天落叶,冬天枯枝。
    可是,无论季节如何更迭,那棵老槐树下,总是显得格外安静。
    偶尔,会有路过的小孩好奇地指着那棵树下问:“奶奶,那棵树下面埋着什么呀?”
    王婶总是摸着小孩的头,轻声说:“那下面啊,睡着一个老爷爷,和一条很乖很乖的小黄狗。”
    “小狗为什么要和老爷爷睡在一起呀?”
    “因为老爷爷怕黑,小狗要给他照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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