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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黄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老李走后的第一个冬天来得格外早,才十一月中旬,护城河边上就结了薄薄一层冰。阿黄趴在堂屋的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碗里的米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光,是隔壁刘婶早上端来的。她蹲在阿黄面前说了好多话,说老李在医院挺好的,说你要吃饭,说你饿坏了老李回来要心疼的。阿黄听懂了“老李”两个字,耳朵动了动,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吃。
    它不饿。或者说,它感觉不到饿。从那天下午救护车呜呜叫着把老李拉走之后,它的身体就好像被掏空了,肚子里的某个器官不见了,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藤椅就在它身后,老李的藤椅。扶手被磨得油亮油亮的,那是老李的手掌成年累月摩挲出来的痕迹;坐垫上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坑,那是老李的屁股坐了七年的形状。阿黄把鼻子凑上去闻,还能闻到老李的味道——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点点药酒的辛辣气。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阿黄世界里唯一的坐标,比任何声音、任何画面都更让它安心。
    可是味道在变淡。一天比一天淡。
    阿黄把身体往藤椅那边又挪了半寸,让自己的脊背贴着藤椅的腿。藤椅被它的动作带得轻轻晃了一下,四根老竹腿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却格外清晰,像一根手指拨动了某根沉寂的弦。
    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抬起头,眼睛亮了那么一瞬,然后那亮光又慢慢暗下去。不是老李。藤椅只是被它碰了一下,不是老李坐上去时那种有节奏的、带着体温的晃动。老李坐藤椅的时候总要先扶着扶手,慢慢地、慢慢地把身体放下去,每往下沉一寸,藤椅就吱呀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等坐稳了,他会把身子往后一靠,藤椅就摇起来,吱呀——吱呀——吱呀——像一首没有词的摇篮曲。
    阿黄最喜欢那个声音。夏天的傍晚,老李坐在藤椅上乘凉,它就趴在椅子底下,把脑袋枕在老李的布鞋上。藤椅摇一下,老李的脚就跟着晃一下,阿黄的脑袋也跟着晃一下。院子里的槐树把影子投在地上,蝉在树上叫,老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藤椅吱呀吱呀地响着。那个声音让它觉得安全,比四面墙更安全,比屋顶的瓦片更安全。
    现在藤椅不摇了。
    阿黄重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眼睛望着门。它在等那个声音。
    下午的光线从门缝里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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