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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不松口。赵婶扯了两下没扯动——那条狗的咬合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牙齿陷进握柄被老李握了三年磨出的凹槽里,像是牙齿和凹槽本来就是一套的。她松了手,阿黄把拐棍拖到藤椅旁边,靠着扶手放好。拐棍的底端没有橡胶套,金属头子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阿黄听到这个声音,耳朵猛地竖起来,飞快地转头看向门口。它等了好一会儿,门没有开。它慢慢地转回头,把鼻子凑到拐棍的握柄上,闻了很久。握柄上还有老李手心的味道,烟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虽然已经被灰尘盖得淡了,但阿黄还是闻得到。它把下巴搁在拐棍上,闭上了眼睛。从此那根拐棍就再也没离开过藤椅扶手。赵婶扫地绕开它,擦桌子绕开它,就好像那根拐棍和藤椅已经长在了一起,是这个屋子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藤椅下面,落叶越堆越多。
    赵婶不再打扫藤椅下面的落叶了。她只扫灶台和床边的地面,藤椅周围那一圈她绕着走,拖把伸到一半就收回来。因为她发现阿黄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藤椅下面,把那些枯叶垫在肚子底下,鼻尖埋在最上面一层叶片里,呼吸很轻很慢,像一个缩在被子里的孩子在假装自己睡着了。那些叶子上老李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阿黄就用新的叶子盖上去,一层压一层,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那个正在消散的味道封存起来。
    第十五天的黄昏,藤椅坐塌了半边。
    不是阿黄坐塌的。是赵婶那天傍晚来送饭,站久了腿酸,想在藤椅上坐一下。她一屁股坐下去,藤椅左边那根支撑腿咔嚓一声断了,整个椅面歪过去,把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阿黄从灶台边冲过来——不是冲赵婶,是冲藤椅,它绕着歪倒的藤椅转了好几圈,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鼻尖凑到断裂的木茬口上嗅,用爪子去刨,仿佛那断掉的椅腿不是木头,是老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赵婶想把藤椅扶正,阿黄挡在藤椅前面,两条前腿撑着椅面不让碰,脊背的毛从脖子一路炸到尾巴根。它从不这样,这条狗从来没用这种姿态对过她。赵婶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她看见阿黄的眼神不是凶,是怕——那眼神就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一个陌生人在搬自己母亲留下来的最后一件家具。赵婶把手缩回去,抹了一把眼角,说你守着,我不碰,不碰。
    后来那张塌了半边椅腿的破藤椅,谁也没再动过。它就那么歪在窗边,歪了许多日子。奇怪的是即便歪着,阿黄还是能精准地跳上去,把身子团在歪斜的椅面里,尾巴从扶手缝隙里垂下来。它习惯了歪着躺,习惯了在重心不稳的椅子里找到一个刚好能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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