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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懂的语气说:“多活一天,就多陪你这小东西一天。”
    阿黄不懂什么叫“多活一天”。
    它只懂得,当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它胸口的某个地方会酸酸的,像是吞了一块没有嚼烂的馒头。
    巷口的太阳倒是很好。
    秋天的太阳不像夏天那么毒,是温柔的橘色,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老李坐在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藤椅上——椅背的藤条断了两根,用尼龙绳胡乱绑着,坐上去吱吱呀呀地响。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眯着眼看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隔壁的王婶提着菜篮子经过,冲老李打招呼:“李师傅,今天气色不错啊!”
    老李笑着点点头,没有接话。等人走远了,他才低头对阿黄说:“气色不错?她那是没听见我半夜咳的动静。”
    阿黄抬起头,舔了舔老李垂下的手背。
    老李的手背上有了新的针眼,小小的,周围一圈青紫。阿黄昨天晚上舔过那里,尝到了一点点苦苦的、涩涩的味道,像是生锈的铁钉。它不喜欢那个味道,但它还是舔了很久,因为每次它舔的时候,老李的呼吸会平稳一些,喉咙里的“嘶嘶”声会小一些。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落了。
    一片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慢悠悠地落在阿黄的鼻尖上。阿黄打了个喷嚏,叶子飞起来,又落在老李的膝盖上。老李捡起那片叶子,对着太阳看,看叶脉里残存的金黄。“这树啊,比我年纪都大。”他喃喃地说,“我来这巷子那年,它才碗口粗,现在三个人都抱不住了。”
    阿黄歪着头,看着老李的侧脸。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老李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像是干涸的河床。他的颧骨比以前高了,脸颊却凹下去,下颌的线条变得很锋利。阿黄记得,它刚来的时候,老李的脸上还有些肉,笑起来是圆的,像十五的月亮。现在笑起来,却像弯弯的镰刀。
    “大黄。”老李忽然叫它。
    阿黄立刻竖起耳朵。老李很少叫它“大黄”,一般都叫它“阿黄”“小东西”或者“你这条傻狗”。“大黄”这个名字,只在他特别认真的时候才会用。
    “我跟你说个事。”
    阿黄坐直了身体,尾巴也停止了摇摆。它看着老李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它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很深很深的悲伤,又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抽屉里那个铁盒子,”老李指了指屋子的方向,“里头有我的存折,密码写在背面,是秀兰的生日。秀兰,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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