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惊醒过来。屋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它的肚子饿得一阵阵抽搐,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它终于站起身,走到厨房。它没有去碰王姨送来的那碗已经变冷变硬的饭,而是走向了那个碎掉的碗。它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地上的瓷片。瓷片很锋利,划破了它的舌头,咸腥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它不在乎。它在舔舐那上面残留的一点点粥的痕迹,一点点老李手指碰过的地方留下的味道。
那是它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第三天,第四天……日子开始模糊。阿黄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它不再守在门口,也不再跳上藤椅。它就趴在那个角落里,趴在老李的毯子上。它把捡回来的落叶一片一片地堆在毯子周围,像筑起一道小小的围墙。它偶尔会抬起头,看看门口,看看藤椅,然后很快又低下头,把鼻子更深地埋进毯子里。
它不再做梦了。
它只是在等。
等着那个“咔哒”声响起,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阿黄,我回来了。”
哪怕等到天荒地老,它也会等下去。因为这是老李的家,也是它的家。只要它不走,老李就总会回来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