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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一下的。有时候老李会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些旧东西,有一张发黄的照片他看得最久,照片上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老李看照片的时候不说话,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眼睛里有一种阿黄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很深很深的水。
    这时候阿黄会把脑袋拱到老李的膝盖上,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他的手。老李被它一拱就会回过神来,低头看看它,笑一下,把手里的照片放回铁盒子里,两只手都来揉阿黄的脑袋。
    “还是你懂,是吧阿黄。”
    阿黄不懂什么麻花辫,不懂什么照片,但它懂老李的难过。它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但它能闻到——老李难过的时候身上会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像秋天的落叶被雨打湿了之后捂在一起的味道。阿黄闻到这个味道就会往老李身上贴,用脑袋顶他的手,用舌头舔他的手指,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看着他。
    它发现这样做能让老李的味道变回去,变回那种混合着烟草和肥皂的、暖烘烘的味道。
    这就是阿黄的工作。它没有名字之前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有了名字之后它慢慢明白了——老李给了它名字、吃食和睡觉的地方,它就要帮老李把那种湿树叶的味道赶走。这个交换在它心里不需要解释,就像太阳落山之后天就会黑一样理所当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阿黄趴在门缝边,耳朵贴着地面,听着外面的动静。巷子里安静下来了,连野猫翻垃圾桶的声音都停了,只剩下远处偶尔路过的汽车声,闷闷地滚过去。屋里的炉火早就灭了,凉意从地砖缝里往上渗,阿黄的肚皮毛上沾了一层冷气,但它没有动。
    它不敢动,怕错过老李的脚步声。
    老李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来过。阿黄的脑子里没有“担心”这个词,但它的身体感觉到了——胸口闷闷的,尾巴不想摇,耳朵不停地转却捕捉不到想听的那个声音,肚子里明明饿了却不想吃东西。它在门槛和藤椅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叼起藤椅下面的一片枯树叶,放回老李常坐的那个位置。
    那片落叶是老李出门前从石榴树上掉下来的,被风吹到藤椅底下。阿黄把叶子叼过来,放在坐垫上凹陷的那个坑里,然后用鼻子轻轻拱了一下。叶子没什么特别,干干的,边缘卷起来,一碰就碎。但阿黄觉得那个坑应该被填上,因为老李每次坐下来的时候那个坑都会被填上。
    它重新趴回门边,把下巴搁在门槛上。
    夜深了,月亮从云后面露出一半,把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斜在藤椅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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