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着他站起身,扶着藤椅的扶手,一步一步挪到橱柜前,从里面摸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搪瓷碗。碗里装着半碗碎肉粥,是老李早上煮的,放在炉子边上热着。他端回来蹲下身,把碗放在阿黄面前。
    阿黄低下头去吃。肉剁得很碎,米粒煮到开花的程度,粥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老李蹲在旁边看它吃,左手还扶着藤椅扶手,右手机械地划拉着它脊背上的毛。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佝偻的身形拉得又瘦又长。
    阿黄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老李。
    “吃啊,看我干嘛。”老李皱眉。
    阿黄把碗往前推了半寸。
    “什么意思?不爱吃?”
    阿黄又把碗往前推了半寸。碗里的粥已经下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碗底晃着油光。老李低头看了看那半碗粥,又抬头看了看阿黄的眼睛。
    他没说话。
    “你呀,”老李蹲在原地看着阿黄的碗,声音像是把搪瓷缸子底刮了一圈,“我捡你是缘分。你那时候饿得腿都打晃,拱在垃圾桶旁边。我把你揣怀里带回来,你一路上不动不闹就那么安静趴着,乖得跟棉花似的。”
    阿黄咬着耳朵,胸口的酸胀感越来越重。它从老李的声音里听到了某种它不能理解的东西,像是告别,又不是告别;像是承诺,又超过了承诺。它想趴下又不敢趴,它怕一趴下去,搪瓷缸子发抖的声音就从它耳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阿黄把粥吃完了,搪瓷碗干干净净。老李把它吃干净的碗收走,在它后脑勺上揉了一把,说狗也知道让人,比有些人都强。他的声音哑得比咳嗽时更厉害,带着一点笑,也带着一点阿黄听不懂的苦涩。
    阿黄坐在原地,两只耳朵往下垂着,看他把碗放进水槽里没有洗,看他又扶着藤椅扶手慢慢坐下来。他没去端那只搪瓷缸子,只是把手伸过来搁在阿黄背上。
    屋外的雾越来越大。护城河上白茫茫一片,把岸边的垂柳吞进去只剩几根模糊的黑线。有几只麻雀从柳梢惊起来,扑棱棱掠过水面,消失在雾里。邻居家的猫在墙头上走,踩碎了一块瓦,尖叫着翻下墙头又若无其事地走远了。
    阿黄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它把自己蜷成五年前那个装进纸箱子里就能被老李一只手抱起来的姿势,把脑袋枕在两只前爪上,用尾巴盖住鼻子。它闭上眼睛,耳朵捕捉着这间屋子里每一个熟悉的声音——墙角老鼠咬木头的细响,火炉上水壶变凉时的收缩声,老李那只旧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这些声音和它的心跳混在一起,和它血液里那条看不见的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