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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从老李的脚面上抬起来,凑过去舔了舔老李的手背。老李的手背上有老年斑,一块一块的,像地图上那些不知名的小岛。阿黄的舌头划过那些斑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骨头和血管,薄薄的,脆脆的,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
    老李没躲。
    他任由阿黄舔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升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变成一团淡蓝色的雾,慢慢散开,消失在屋顶的瓦片下面。
    ---
    十一月,天冷了。
    老李开始穿棉袄。那件棉袄是灰色的,袖口磨出了白色的棉絮,领子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他每天早上起来,先把棉袄披上,再去生火做饭。阿黄蹲在灶台边,看着火光照亮老李的脸,那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忽深忽浅,像是一幅会动的画。
    老李的咳嗽越来越重了。
    有时候咳得弯下腰,一只手撑着灶台,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阿黄每次听到这种咳嗽声,就会站起来,走到老李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不能给老李倒水,不能给他拿药,不能帮他拍背。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老李咳完了,会用袖子擦擦嘴,低头看看阿黄,摸摸它的头。
    “没事,没事。”
    阿黄舔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
    但它心里知道,有事。
    因为老李的手比以前更凉了,凉到它舔上去,舌头都发麻。
    十一月中旬,老李有一天早上没起来。
    阿黄趴在床脚,等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到床沿上,老李还没动静。它站起来,走到床头,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老李的脸。
    老李的脸比平时白,嘴唇发紫,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阿黄轻轻地叫了一声。
    “呜——”
    声音不大,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像是风吹过门缝。
    老李没醒。
    阿黄又叫了一声,这次大了一点,带了一点鼻音。
    “呜呜——”
    老李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他看到阿黄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几点了?”
    阿黄不会回答,但它摇了摇尾巴。
    老李撑着床沿坐起来,比平时更慢了。他坐在床边喘了一会儿气,才站起来。走到厨房的时候,他没生火,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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