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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袖口,他也只是低头看看,没去擦。
    阿黄一直跟着他,从桌边到厨房,从厨房到水缸边。它寸步不离,好像这样就能分担老李的吃力,好像它的陪伴,能让那些动作变得轻松些。
    都收拾完了,老李回到藤椅里。他累极了,一坐下就闭上了眼睛。晨光从窗户斜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阿黄看见他眼皮在轻轻颤动,睫毛是灰白的,在光里几乎透明。
    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上,摇啊摇的。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窗台上,啪嗒一声轻响。老李没睁眼,只是低声说:“又落了一片。”
    阿黄走过去,把前爪搭在窗台上,去看那片叶子。叶子是心形的,已经黄透了,边缘卷曲着,像老人蜷缩的手指。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叶子——没什么味道,就是干干的,涩涩的。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说,叶子落了,是树不要它了,还是它自己累了,想睡了?”
    阿黄转回头,看着老李。它不懂这么复杂的问题,但它知道老李在难过。老李难过的时候,声音会变得很轻,很缓,像护城河冬天结的冰,看着很厚,可一碰,就会裂开细细的缝。
    “我以前觉得,是树不要它了。”老李继续说,像是在说梦话,“可现在想想,也许是叶子自己累了。在枝头挂了一春一夏,看了那么多花开花落,人聚人散,也该累了。落了,就睡了,等来年春天,化作泥,又回到树根里,也算是……回家了。”
    阿黄走回他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他穿着布鞋的脚上。老李的脚很瘦,隔着布鞋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它感觉到那只脚轻轻动了动,然后一只温暖的手落下来,放在它头上。
    “你也会累吗,阿黄?”老李问,声音更轻了。
    阿黄“呜”了一声,算是回答。它累吗?它不知道。它只知道要守着老李,要等他起床,要陪他生火,要看他把粥喝下去。这是它每天要做的事,做了,心里就踏实。
    “我累了。”老李说,眼睛睁开一条缝,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真累了。”
    阿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它只能更紧地贴着老李的脚,用自己身上的温度,去暖那只冰凉的、穿着旧布鞋的脚。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噼啪响一声,爆出点火星。粥的香味还没散尽,混着煤烟味、老李身上的药味,还有木头家具的陈年气息,成了这间屋子特有的、阿黄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它就在这味道里,渐渐睡着了。梦里,炉火很旺,粥锅咕嘟咕嘟响,老李没有咳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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