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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王大妈在训孙子“作业写完了没”,收破烂的摇着铃铛“有破铜烂铁的卖”,远处有汽车鸣笛,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
    这些声音,他听了大半辈子。年轻时觉得吵,现在觉得,这就是烟火气,是人间的热闹。而他和阿黄,就在这热闹的边缘,守着一个小院,一张藤椅,一片阳光。
    “老李!”
    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对门的刘大爷。刘大爷比老李小两岁,以前是一个厂的,退休后没事干,整天拎着个鸟笼子晃悠。他手里真拎着个鸟笼,里面是只画眉,蹦蹦跳跳的。
    “晒太阳呢?”刘大爷走过来,把鸟笼挂在槐树枝上。画眉“啾啾”地叫起来,声音清脆。
    “嗯,坐。”老李抬抬下巴,示意旁边的小凳子。
    刘大爷坐下,看了眼趴着的阿黄:“你这狗,真乖。我那只八哥,闹腾死了,一早就在笼子里扑腾,非要出来。”
    “狗静,鸟闹,天性。”老李说。
    “也是。”刘大爷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老李一支。老李摆摆手:“戒了,咳嗽。”
    “戒了好,抽烟没好处。”刘大爷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我闺女也让我戒,戒不掉。抽了几十年,成瘾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阳光在院里移动。画眉在笼子里跳上跳下,阿黄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不感兴趣。
    “听说没?”刘大爷忽然压低声音,“厂里那个老赵,没了。”
    老李心里一紧:“哪个老赵?”
    “赵建国,钳工车间的。比你晚进厂两年。”刘大爷吐出一口烟,“肺癌,查出来到走,三个月。前天的事。”
    老李没说话。赵建国他认识,矮个子,黑脸膛,爱喝两口。去年在菜场还碰见过,两人还聊了几句,说“啥时候一起喝一杯”。没想到,说没就没了。
    “才六十二。”刘大爷摇头,“比我还小一岁。所以说,人啊,说不准。今天好好的,明天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老李看着地上的落叶,一片一片,形状各异,颜色不同,但最终的归宿都一样——化泥,成土。
    “老李,”刘大爷看着他,“你脸色真不好。去医院看看,别硬撑。”
    “看了,老毛病,气管炎。”老李说。
    “气管炎也不能大意。我闺女是护士,她说现在空气不好,得肺病的人越来越多。你这咳嗽,听声音就不对,得拍个片子看看。”
    “再说吧。”老李含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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