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最后一张信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比前面那些都要潦草一些,笔画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老李,我可能等不到你下班了。粥在锅里,够你吃两顿的。糖在铁盒里,你一天吃一颗,别省着。”
老李念完之后,把信纸合上,放在膝盖上,跟前面那些叠在一起。他的手指按在信纸上,按了很久,一动不动。
阿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鼻子上。温热的,湿漉漉的,一滴,又一滴。它抬起头,看见老李的下巴在抖,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他死死地忍着,不让那些东西掉下来。
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老李低头看着它,终于没有忍住。他用手背捂住了眼睛,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就那么坐在门槛上,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搭在阿黄的头上,手指攥着阿黄的毛,攥得很紧,但不疼。
阿黄一动不动地趴着,把整个脑袋都搁在他的膝盖上,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压着他,像是怕他飘走了似的。
过了很久,老李把手从眼睛上拿开。他的眼睛红红的,眼角的皱纹里还藏着一些湿痕,但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他低头看了看阿黄,阿黄正仰着脸看他,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丢人了。”他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把那些信纸重新叠好,把红绸子放在最上面,用蓝底白花的布重新包起来,打了一个死结。
他把布包放进铁盒旁边的地上,然后拿起铁盒,打开盖子,从里面挑了一颗糖——是透明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橘子味的——放进嘴里。
糖在嘴里含了很久,他没有嚼,就那么含着,让甜味一点一点地在舌头上化开。
“甜吗?”他问阿黄,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阿黄摇了摇尾巴。
老李又从盒子里拿了一颗同样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阿黄嘴边。阿黄张嘴接住了,含在腮帮子里,跟老李一样,慢慢地等它化。
一老一狗坐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