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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信纸的边角,把整叠纸在掌心里掂了掂,好像在用重量确认什么。信纸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着在地上拖行。
    他把信纸也放在矮凳上,然后拿起那个铁盒子。
    铁盒的盖子锈住了,他用指甲沿着盖子的边缘抠了一圈,锈屑纷纷地掉下来,落在他的裤腿上,落在门槛上。抠到第三遍的时候,盖子啪地弹开了,里面的气味猛地涌出来——甜丝丝的,浓烈的,带着一股陈年的油脂气息。
    盒子里装满了糖。
    确切地说,是糖纸。每一颗糖都仔细地用糖纸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一层一层地叠着,像码砖头一样严丝合缝。糖纸的颜色五花八门——有大红色的,印着金色的福字;有粉红色的,印着白色的花瓣;有透明的玻璃纸,在晨光里折射出彩虹似的光斑。有些糖纸的边角翘起来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糖果,糖的表面泛着白霜,像是裹了一层糖粉。
    老李从盒子里拿起一颗糖,是红色糖纸包着的,福字已经模糊了,只剩一个金色的轮廓。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糖的两端,轻轻转了转,糖纸发出清脆的窸窣声——那是陈年糖纸特有的声音,干燥的,脆弱的,像踩在深秋的落叶上。
    他没有剥开糖纸,只是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她爱吃糖。”老李说,声音像是在跟阿黄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大白兔、水果硬糖、高粱饴……什么都行。口袋里永远装着糖,走到哪吃到哪。”
    他的拇指在糖纸上轻轻抚过,把翘起来的边角按平了。
    “结婚那会儿,穷,买不起好的喜糖。她去供销社称了两斤硬糖,红纸包的,一分钱一颗。回来自己包的,包了一晚上,手指头都磨红了。”他停了一下,喉咙里滚过一个吞咽的动作。“她说,糖纸好看,别扔,留着。”
    老李把手里那颗糖放回盒子里,又从底层翻了一颗出来。这颗是用透明玻璃纸包的,里面的糖是琥珀色的,圆圆的,表面已经不那么光滑了,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他把玻璃纸对着光看了看,纸上的褶皱在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一圈一圈的,像肥皂泡上的光泽。
    “这种是水果糖,橘子味的。”他说,“她最喜欢这个味。每次赶集都要买几颗,自己吃一颗,给我嘴里塞一颗。我不爱吃甜的,她就说,吃嘛吃嘛,甜的好,日子苦,嘴里得甜一甜。”
    他说到“日子苦”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了。他把那颗水果糖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然后轻轻地放回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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