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阿黄记得那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八月才过,护城河边的柳叶就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落在水里,打着旋儿,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船。老李的咳嗽声也像这落叶,一天比一天密,从偶尔的几声,变成早晚不停,夜里尤其重,重得阿黄卧在床边的垫子上,能感觉到木床板随着咳嗽在震颤。
    这天夜里,阿黄是被雨声惊醒的。
    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它不知道。梦里它还在护城河边追着蝴蝶,老李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笑呵呵地喊:“阿黄,来——”然后雨就来了,先是几滴,砸在脸上,凉得它一激灵,接着就哗啦啦的,像谁在天上倒水。
    阿黄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昏黄。雨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像炒豆子。它竖起耳朵,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是老李的咳嗽,闷在胸腔里,像拉风箱,一声接一声,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它站起来,走到床边。老李侧卧着,背对着它,被子裹得很紧,可肩膀在抖。咳嗽的间隙,是粗重的喘息,带着“嗬嗬”的痰音。阿黄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被子,被子上是熟悉的味道,烟草、汗、还有一点点樟脑丸的气味——那是老李从箱底翻出来的,说是防蛀,可阿黄觉得那味道有点冲,不太喜欢。
    “咳——咳咳——”又是一阵猛咳。老李整个人蜷起来,手捂着嘴,咳得床都在晃。阿黄绕到床的另一边,借着窗外的光,看见老李的脸。那张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瘦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巴张着,像离了水的鱼,艰难地呼吸。
    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那只手冰凉,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松垮垮的,能捏起一层皮。老李的手抖了一下,没睁眼,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雨更大了。风声呼啸,卷着雨点砸在窗户上,窗框发出“咯吱咯吱”的**。阿黄竖起耳朵,听见屋顶有漏雨的声音——“滴答,滴答”,很有节奏,落在什么地方,大概是厨房那个接水的搪瓷盆里。老李上个月就说要修屋顶,可一直没修,说是天晴了再说,可天总也不晴。
    咳嗽声停了片刻,老李翻了个身,平躺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阿黄,又闭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几点了……”他自言自语,伸手去摸床头柜。柜子上有个铁皮的闹钟,是老伴留下的,走起来咔哒咔哒响,夜里特别清楚。老李摸到闹钟,凑到眼前看了半天,又放下,“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