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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家具的轮廓了:掉了漆的衣柜,裂了缝的桌子,墙上的挂钟——钟摆停了,老李懒得修,说反正也看不清楚。还有墙角那堆药盒,白色的,绿色的,棕色的,堆得像小山。
    阿黄数过那些药盒,一共十七个。有的空了,有的还剩几粒。老李每天要吃三次药,早中晚,每次一把,用温水送下去。吃药的时候他总皱眉,说苦,可还是得吃。吃完药,他会坐一会儿,等那阵恶心过去,然后拍拍阿黄的脑袋,说:“走,遛弯去。”
    可是最近,遛弯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从护城河走到公园,原来要半小时,现在走一刻钟就喘得不行,得坐在长椅上歇好久。阿黄不催他,就趴在脚边,等着。有时有别的狗经过,冲它叫,它也不理,只是守着老李。
    天彻底亮了。第一缕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老李脸上。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更加苍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皮浮肿,嘴角往下耷拉着。可阿黄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脸。
    老李动了一下,醒了。他睁开眼,看见阿黄在被窝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家伙,还真上来了。”
    阿黄摇摇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老李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又是一阵咳嗽。这次咳出了血丝,在晨光里,那点红色刺眼得像针。老李看了看手心的血,没说话,只是扯了张纸擦掉,团成一团,握在手心里。
    “阿黄,该起了。”他说,声音比夜里更哑,“今天……今天天气好,咱们去护城河走走。”
    阿黄跳下床,站在地上,看着他。老李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扶着床头柜站起来。他的腿在抖,站不稳,晃了一下,又坐回床上。
    “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他自嘲地笑笑,缓了缓,重新站起来,这次稳了些。
    阿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慢慢地穿衣服,慢慢地洗漱,慢慢地倒水吃药。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晨光越来越亮,屋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掉漆的衣柜,裂缝的桌子,墙上的挂钟,还有墙角那堆药盒。
    十七个。阿黄又数了一遍,还是十七个。
    老李吃完药,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戴上帽子,拿起拐杖——那是上个月才买的,竹子的,头上雕着个龙头。他以前不用拐杖,说那是老人才用的,可现在,他离不开了。
    “走吧,阿黄。”他打开门。
    晨风涌进来,带着雨后清新的空气,也带着深秋的寒意。阿黄跟着老李走出去,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落叶铺了满地,金黄,赭红,暗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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