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长大了,真的能看家了。有生人靠近,它会叫,会龇牙,会把老李护在身后。可它看不住这咳嗽,看不住这越来越烫的手,看不住这夜里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息。
“饿不饿?”老李突然问,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阿黄抬起头,摇了摇尾巴。其实不饿,中午的粥还剩半碗在厨房,它刚才偷偷去舔过了。可老李好像忘了,他撑着藤椅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阿黄赶紧跳下来,跟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给你弄点吃的。”老李说着,往厨房走。步子很飘,深一脚浅一脚,阿黄得小心翼翼地跟着,怕绊倒他。
厨房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光惨白惨白的,把老李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薄。他打开碗柜,拿出那只豁了口的蓝花碗——那是阿黄专用的。又从锅里舀了半勺粥,粥已经凉了,凝成糊状。他加了些热水,用筷子搅了搅,搅成温温的一碗,放在地上。
“吃吧。”他靠着灶台,看着阿黄。
阿黄走过去,低下头,舔了一口。粥很稀,米粒很少,可它吃得很香,尾巴摇得很欢。它知道,老李看着它吃的时候,能暂时忘了咳嗽,忘了疼。所以它总是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舔得干干净净,连碗沿都不放过。
老李看着它吃,看着看着,又咳起来。这次咳得弯下了腰,手撑着灶台,肩膀一耸一耸的。阿黄停下,走过去,用脑袋蹭他的腿。老李摆摆手,意思是“你吃你的”,可阿黄不听了,就站在那儿,仰着头,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
“没事...咳...没事...”老李喘着气,伸手想摸它,可手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了。他整个人弓起来,像虾米一样,咳得惊天动地,咳得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阿黄急了,围着他又跳又叫,用爪子扒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终于,咳声停了。老李直起身,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他靠在灶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然后他看见,阿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是他的手帕,那块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的蓝格子手帕。
刚才咳得太厉害,手帕从他口袋里掉出来了。阿黄叼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尾巴低低地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