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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是在第三天早上倒下的。
    那天下着雨。秋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整个巷子都罩在灰濛濛的水汽里。槐树的叶子被打湿了,贴在青石板上,黄得发亮。空气里有股湿柴的味道,还有远处谁家腌咸菜的缸里飘出来的盐水气。
    阿黄先醒了。
    它从草垫子上抬起头,耳朵往前送,听着床上的动静。老李还在睡,呼吸很轻,轻得像没有。阿黄等了一会儿,等到外头有麻雀在雨里叫,老李还没动。
    它站起来,走到床边,把下巴搁床沿上。
    老李的脸朝着墙,侧着身,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阿黄看着那半张脸,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声。
    老李没动。
    阿黄把脑袋伸过去,用鼻子拱他的手。那只手搭在被子外面,瘦得能看见骨头,青筋一根一根的。阿黄拱了一下,又拱一下。
    手动了动。
    阿黄的尾巴摇起来。摇得很轻,怕吵着他似的。
    老李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落在阿黄鼻子上。凉的。但能动,能摸它。阿黄把眼睛眯起来,让他摸。那只手摸了两下,停住了。
    “阿黄。”老李说,嗓子像含着一口沙子。
    阿黄的耳朵竖起来。
    老李没再说话。他躺在那儿,眼睛还闭着,手就那么搁在阿黄鼻子上。外头的雨下得密了些,打在窗户上,沙沙沙,像谁在扫地。
    过了很久,老李动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坐了一下,没坐动。又坐了一下,胳膊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阿黄急了,用脑袋顶他的背,顶一下,顶两下。老李的手抓住床沿,骨节都白了,终于坐起来。
    他就那么坐着,低着头喘气。喘了好久,抬起头看窗户。窗户上的玻璃蒙着一层水汽,外头的世界模模糊糊的,只有那棵槐树的影子,灰黑的一团。
    “下雨了。”他说。
    阿黄听不懂,但它听出他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咳嗽那种不一样,是别的什么。它说不上来,只知道那声音让它心里发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远。
    老李扶着墙站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才迈步子。走一步,停一下,再走一步。阿黄跟在他脚边,紧挨着他的腿,他走它就走,他停它就停。走到灶屋门口,老李扶着门框往里看。灶还是那个灶,锅还是那口锅,水缸盖着盖子,上头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没进去。
    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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